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憶吾師-顏双火老師(二) 一個孤獨堅韌的書法戰士

小時候寫書法,我也是孤獨的-雖然書伴很多,但,多是男性(長大了也是書法多是男性稱霸的天地);而且,在”第一名只能有一個”的遊戲規則下,大家都是彼此的競爭對手。

顏老師也是孤獨的,因為他挑了一條最難的路。

美麗需要慢工來磨

老師對字的要求,近乎苛刻-哪個下筆收筆不對,就是全部打掉重來,不管是條幅,或是四屏,一個筆劃的失神 ,使得已經寫好的前面的字,都要捨去-更不要說是寫錯一個字之後老師的批評是更不可原諒了。

小時候我對於這樣求完美的要求實在無法理解!當然,痛苦的還有-那臨摹的古人的碑帖字常是破損不堪,如何在破損中找到書法家的原汁原味…也是讓拼鬥”完美臨摹””神似古人”的書法戰士們,總是試了又試,丟了又丟的拼拼湊湊,完全不能有自己的全身入了古人魂。

古人是書法老師 但已是故人

因此,顏老師的嚴格還有一招,就是-抽看作品背面的墨漬,只要沒有”入木三分”的功力呈現,也是得整張重寫!小時候我的淚水也是常常被這樣的苦逼出來的,眼淚一滴滴落入作品中和字融合渲染開的那一幕辛酸…我永生難忘。

還記得哭得最慘的那次,是全家人要去吃拜拜卻是我要比賽的前一晚,爸媽特意帶兄姐來老師家求老師放行讓我一起去參加廟會吃大拜拜-老師說不行放人!就這樣全家人都走了,獨留我一人在老師家繼續和古人搏鬥,我淚濕宣紙整片,仍只能是眼淚獨吞。但也是因為知道老師辛苦,視我如女兒般給我全部的關愛陪我專注比賽…我們對老師不敢有任何埋怨。

踽踽前行

因為見識過不少比賽,知道顏老師的認真教學和批判風格在書法賽界是出名的-罵聲是必然,不耐也是比賽基本配備;但唯獨老師對我說話總是輕聲細語,讓我很感謝。(當年挨過他的棍子抽腿打背的男學生太多,但我怕打,所以全照做的避災難也還是全身發抖)

多年前的教師節曾寫過一封謝師卡片寄給顏老師,沒想到老師居然回了信,還寫滿兩張信紙!!我頓時感受到老師對我的期望很高,難以承受-但這樣的被期望,也造就了之後十年我做的書法太極實驗課程的不得不。老師的苦,誰能扛?踽踽而行的辛勞,學生最明白。

我也把薪火傳下了

還記得小時練比賽字,最期待的,就是練完字可以去打球。一種完全奔放的壓力釋出,然後,再回去練字時,就會是動靜平衡的舒坦。

有人以為,愛寫字的人都很文靜不愛動-其實不盡然,很多書法名家,心性活潑,氣足神動,豪邁不羈-因此,書法也不是靜的,行草的氣韻生動,總讓人停不下筆來的繾綣流連!所以,書法就是情緒的表象型態展現啊~生性活潑的小孩子學字,忽而嚴肅楷書,忽而放浪行草,忽而繾綣篆隸,這體驗何其有趣!老師,我做到了!

雖然無法再見老師一面,再一起回味從前-但我會繼續老師的吃苦精神,送給孩子們悠遊書法殿堂的門票,讓他們的人生因為書法藝術而更豐富精彩!這也是我未來追憶顏双火老師的恩情,可以做的事了。

願老師長眠後,自在徜徉於中國五千年書法瀚海裡…

(筆者曾任臺中師專書法社社長,僅以此文紀念書法啟蒙戰士顏双火老師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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